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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利结婚三年了，媳妇美美的肚子仍是瘪瘪的，专等抱孙子的海利爹有些等不及了。他到五十里外的韩家庄抓来了十来付专门用来调制让女人生男孩的中草药，海利娘还到镇医院托关系弄来了胎盘让美美吃，弄得海利媳妇想起来就恶心，吃饭没了胃口。 要说海利这两年还真是村里的骄傲，因为村小庙小神就少，前几年还不曾有两头尖的车开到村里来呢。可是自从海利大学毕业考上了市法院的公务员，那就不一样了。如今逢年过节，海利小两口开着单位的小车，大兜小兜往家里掂，看得村里人直眼馋。小孩子看热闹，总把那贼亮的小车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那些爱吸烟的老头儿大老远看见两头尖的汽车进了村都爱往车跟前跑，六七十元一包的“大中华”散了一盒又一盒。 媳妇美美，1米75的个头，瓜子脸，双眼皮，丹凤眼，杨柳细腰，走起路来如沐春风，那叫一个美呀，看得村里小伙子的眼都直了，用东头马大娘的话说“那真是仙女下凡”。更有来头的是，美美的父亲是市里一家银行的行长，年纪轻轻的她靠着父亲的威望在市税务局淘了一个财务副科长的美差。小两口那个日子呀，真叫做芝麻开花——节节高。眼下，他们美差等身，吃喝不愁，就差一个小宝宝。 私下里，海利娘问海利，俩人的事儿正常没，媳妇有动静没。当听到海利说，我们不想那么早要孩子，想先成就事业，再说城里人都讲究两人世界。海利娘嘴里不住地“哦、哦”着，可她的心里七上八下地，咒骂这个不懂老人心的龟儿子。 海利嘴是这么说，可是自己自从攀上了美美这个高枝，他想当爹的心理比谁都急。这天晚上两个人柔情蜜意一番之后，借着柔和的灯光，说起了悄悄话儿。 “美美，你是咋着了？是个老母鸡也该下个软皮蛋啊。” “说得也是。都三年了，我这肚子里没啥反应啊，老朋友照来不误。” “干脆，咱明天去市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啥原因。”美美有些担心地说。 “查个啥，都年纪轻轻的。能有啥病。”海利有些不高兴地说。 “那也说不准，说不定还不一定怨谁呢。”海利怏怏不乐地翻身睡去。 #p#分页标题#e#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被心事缠绕的海利像是变了个人儿，工作心不在焉，老是走神儿。在岳丈家人面前更是抬不起头来，好像低人一截似的。 岳母忙不迭地找到熟人在医院里又是请人抓汤药，又是买补品，光中华鳖精就买了一大摞，嘱咐女儿一定要让海利按时喝下，她也等着抱外孙子呢。 家里盼孙心切的老娘不知听谁讲，吃公鸡能帮助年轻人怀孕生子，时不时地地让爹搭车送来了家养的七八只白公鸡。 细心的美美，还还偷偷地到网上下载治疗男性不育的单方，发现一个就抓紧实验一回。 半年下来，海利被单方搞得精疲力尽，失去了原来的虎虎生威。美美娘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私下里告诉美美，反正现在只让生一个，干脆你看单位里谁的长相好，给人家商量好上个一两回，等孩子生下来认人家个干爹算了。气得美美狠狠地用丹凤眼剜了娘一眼。这话传到海利耳朵里，气得他不住地骂娘，说：“这不是明着给我戴绿帽子吗？这辈子我宁愿当绝户头，也不能让你干那丢人现眼的事儿。” 美美也被海利的事儿搅得整天心神不宁。有时候，单位里的姐妹们私下里议论她和老公的事儿，大家认为亏了美美这副美女坯子，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更有好事者添油加醋地说美美和某某某好上了，还有鼻子有眼地说某天晚上看见美美和单位里的靓男某某某一起进了天上人间KTV包厢。为此，海利还和美美闹了一次很不愉快的别扭。美美指天发誓：“咱俩的感情海枯石烂永不变。我要有外心天打五雷轰，出门让车撞死。”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海利痛苦地用被子蒙头大哭了一场。 事已至此，海利不得不重新审视他和美美的婚姻危机，思忖着该怎样才能扭转这种令人尴尬的局面。后来他拿定主意，专门请了五天假，带上美美到省城大医院请专家会诊。在省城不孕不育专科医院经各项化验检查，医生认为，海利乱用补药，精子成活率极低，已无回天之力，美美已没有自然受孕的可能，唯一的办法是利用现代高科技手段——实施人工受精。 时隔半年，海利和妻子已好久没回家看望父母了，当他们出现在老家的大门口时，望着美美日渐隆起的肚子，海利娘喜不自禁地逢人便夸：“俺家海利还真行，不是不想要孩子，是怕有了孩子拉后腿哩。” 羞得美美深深地低下了头，娇嗔地说：“妈，你胡说些啥呢。”
海利娘一脸的灿烂，赶紧使唤老头子杀鸡。被无孙阴云笼罩近四年之久的农家小院又响起了磨刀的霍霍声，海利爹不由得唱起了《翻身农奴把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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